商洛日報 - 商洛之窗訊(趙倉安)牛槽鄉(xiāng)與硯池河鄉(xiāng)原是商州區(qū)西南地界的兩個邊遠小鄉(xiāng),二OO一年兩鄉(xiāng)合并時,沿用硯池河為鄉(xiāng)名。西與柞水交界,南與山陽接壤,屬邊關苦焦之地。
用上硯池河作鄉(xiāng)名,還有一番典故呢。當時區(qū)上領導正為鄉(xiāng)的命名拿不定主意,區(qū)委書記有次去牛槽鄉(xiāng)下鄉(xiāng)。在一塊諞閑傳時,鄉(xiāng)長說他調(diào)任牛槽鄉(xiāng)當鄉(xiāng)長了,他爸給他西安的姑媽報喜。電話這邊說“娃調(diào)到牛槽了”,姑媽那邊以為“娃掉到牛槽了”,著急的詢問牛槽深不深,娃跘的重不重,要不要去醫(yī)院。一番解釋后姑媽總算弄清楚了,牛槽原來是一個鄉(xiāng)的名字。鄉(xiāng)長啼笑皆非的詼諧笑話,區(qū)委書記最終決定用有點文化味道的硯池河作鄉(xiāng)名。
牛槽鄉(xiāng)和硯池河鄉(xiāng)山水相連。發(fā)源于2087米的秦王山南麓的牛槽河水,嘩嘩作響著與硯池河水匯聚一起后流入山陽縣金錢河。兩鄉(xiāng)群眾語言以客家話為主,風俗相近,多為串溜親戚,山民見面后都稱呼老表來啦。就像一個藤蔓上的兩個葫蘆,除了大小有點差別外,其他地方彼此看著順眼舒心。
其實這些都是一些表面上的東西。牛槽跟硯池河終究還是有一點細微差別的,只是這些差別就像孿生兄弟的衣服,初來乍到的人是摸不清的。當你吃了牛槽鄉(xiāng)上十年的洋芋糊湯,喝慣了硯池河人吊在炕洞上的銅壺煎水,愛上了山里人房梁上的熏臘肉,聽慣了吳噥粵語了,你才會聞到牛槽和硯池河骨子里的味道。
牛槽從地域上分成了東、西牛槽。東、西牛槽都依偎著秦王山生存,山勢平緩厚重。山上的油松是山大王,柞樹跟班搭伙,樺樹在山頂上安身立命。因山高林密,油松上常年飄蕩著藍紫色的霧靄,一年四季云霧繚繞著,就像仙人出沒的祥云。因地勢屬秦,山民也長得跟兵馬俑一樣穩(wěn)重,性情就多了秦人的粗獷豪爽。
硯池河地接山陽,人文山色就多了楚地韻味。山多熔巖石灰?guī)r結(jié)構,山勢突兀而起,適宜生長一些毛竹、荊棘之類的小灌木植物。春天時滿山遍野的連翹花金燦燦地,晚秋時七里峽的紅葉映紅了姑娘的笑臉。硯池河山明水秀,山民待人溫和有禮。姑娘素顏朝天,又如散落在吳越水濱間的西施。
出柞樹的地方也出天麻。東、西牛槽的天麻細皮肉厚,麻型渾圓,號稱“洋芋麻”。牛槽的“洋芋麻”到了廣州,比起其他地方皺巴巴的“蘿卜麻”,就像林黛玉遇到了劉姥姥,品相和賣相的差別就大多了。廣州人把“洋芋麻”加工包裝后,搖身一變就成了原生態(tài)的“野天麻”。出口到香港市場,腰纏萬貫的港澳商人樂的屁顛屁顛。因此牛槽的天麻價格一路走高。一來二去地,東牛槽出現(xiàn)了幾個從家里用麻袋裝天麻,從廣東用麻袋往回運錢的天麻販子?,F(xiàn)在從白沙嶺上一路走來,撲面而來的是天麻制造給東牛槽人的富裕生活。青瓦白墻的七檁瓦屋前挑后拱,干凈整潔的農(nóng)家小院寂然無聲,景色宜人的小竹園在晚風里搖曳,石拱橋小橋流水仿佛置身于詩情畫意的俏江南。
硯池河出洋芋,出黃豆,出臘肉,出板栗。硯池河的洋芋粉細膩茭白,是市場上的搶手貨;硯池河的黃豆鹵豆腐成色足,長出的豆芽嫩生生地好吃;硯池河煙熏火燎的陳年臘肉在商州無出其右者;硯池河的板栗名氣太大了,以至于遠處的客商前幾個月就預付了定金,板栗成熟了才能整車整車地提貨裝車。
從牛槽到硯池河,居民大多是湖廣一帶的移民后裔。山民懸掛在中堂上面的牌匾上,多見“武陵人家”“零陵世第”“義門世第”的金字招牌??图胰艘娒婧袄媳恚恍Σ徽f話。一家來客人了,主人兩手遞煙,雙手敬酒,街坊四鄰坐席陪客,主人和客人才覺得有面子?;閱始奕ⅲv究前三天、后三天地鬧哄哄著才成筵席。逢年過節(jié),普通人家不出門就能張羅出上十個花樣……山里人心直口快直腸子,兩村婦吵架時,一方理直氣壯地冒出一句:“你還罵我長的瞎?鄉(xiāng)上文書都跟我睡過覺!”圍觀的人一笑了之,吵架的另一方立即偃旗息鼓,覺得自己勢不如人。西牛槽的兩男子吵嘴更有意思:“你說我沒到過大地方呢,我到紅巖寺上過集;你說我沒見過大世面呢,我到鄉(xiāng)上開過會;你說我沒見過大領導呢,我還跟高鄉(xiāng)長握過手。”山里人愛面子的憨態(tài)在這里表露無遺。